2024年2月，俄乌冲突刚满两周年，彭博社刊出一篇专栏，题目直白得扎眼：《Russia Might Win in Ukraine. China Can't.》——俄罗斯也许能赢，中国赢不了。 执笔的是美籍华人学者裴敏欣。在他看来，莫斯科在战场上走得越远，北京要付的账单就越厚。伙伴赢了，买单的反倒是中国。 这话听着像悖论。俄罗斯一旦打赢乌克兰，损失最惨的为什么会是中国？他这笔账是怎么算的，又漏算了什么？ 这套说法，他从2022年就开始讲 裴敏欣生在上海，后来赴美读书，拿的是哈佛大学政治学博士，如今在加州克莱蒙特·麦肯纳学院当政府学教授，研究方向一直是中国政治和中美关系。 彭博专栏作者说得更直白：北京已经为这场冲突付出了高昂代价，俄军在战场上每多推进一步，这份代价还会继续往上涨。照他的算法，中国的处境跟战局反着走，俄罗斯越顺，中国越亏。 同样的判断，他早就说过。冲突爆发才两周多，2022年3月，他在美国《外交政策》杂志发表《China's Bet on Russia Is a Loser's Bet》，意思是中国押注俄罗斯，押的是一手输家的牌。 他当时的推演是北京两头不讨好：公开站在俄罗斯一边，要吃西方的制裁和外交孤立。 不站，又会丢掉一个战略伙伴。一个月后，2022年4月11日，他又在评论网站ProjectSyndicate发文《The Biggest Loser of Deglobalization》，直接把中国定为“去全球化的最大输家”。 他给的理由是，中国经济高度依赖全球贸易和外资，而这场冲突让世界加速分边站队，供应链也跟着脱钩。三篇文章连起来读，路数一脉相承。他先认定中国在这盘棋里注定吃亏，再随着战局变化不断补上新的理由。 2024年这篇把“输家论”推到了最具体的一步：假设俄罗斯真赢了，中国到底输在哪。 他的研究长期聚焦中国政治经济转型，读他的判断，心里要有这层底色。 冲突爆发后，西方冻结了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，把一批俄罗斯大银行踢出SWIFT支付系统，欧洲对俄罗斯的油气采购也大幅收缩。 钱被冻住，账走不通，最大的买家又在退场，俄罗斯只能掉头向东。在裴敏欣眼里，中俄走近的全部原因就在这里。一段被逼出来的关系，往下能推出什么？ 俄罗斯赢了，账怎么会记到北京头上 据彭博专栏原文归纳，他的推演分四环，一环扣一环。第一环，他认为中俄抱团是西方制裁逼出来的临时安排，单向，而且短命。第二环，他推演一旦俄罗斯打赢，西方制裁就会松动。 欧洲需要俄罗斯的能源，俄罗斯需要欧洲的市场和技术，他推演双方可能进入一段缓和期，俄罗斯可能重新寻求欧洲市场与技术。 第三环，在他看来，西方早把中国当成俄罗斯的“隐形队友”，不管中方怎么强调中立，这个标签都撕不掉。若俄罗斯获胜，欧美的怨气可能会转向北京。 第四环，他设想新的欧洲安全架构会在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搭起来，中国被晾在门外，那些原本在中美之间摇摆的欧洲国家会一股脑倒向华盛顿。 链条走完，他认为中国的损失会落在四个地方。头一项是能源。 眼下西方买家退场，俄罗斯只能低价卖油卖气给中国。他认为欧洲一旦重新敞开大门，中国手里的折价和议价优势会立刻消失，甚至可能碰上俄罗斯两头要价。说白了，就是中国买油买气的便宜价可能没了。 第二项是围堵升级。他推演西方会把怨气算到中国头上，技术封锁、关税和“去风险”措施都会加码。 第三项是欧洲。他认为欧洲市场和对欧技术合作的空间会被挤压，欧洲国家会被推着在中美之间选边。 第四项最隐蔽，落在全球南方。他的逻辑是，俄罗斯若赢，等于证明“西方可以被打败”，一些发展中国家可能转而效仿俄罗斯的路子，中国发展道路的吸引力就会打折扣。 这条链乍一听挺像回事。俄油折价确实存在，西方对华施压也确实存在，每一环都能在现实里找到影子。 可这四项损失全是前瞻推演，一项也没有发生，链条也只有在两个前提同时成立时才转得动：中俄关系一推就散，西方对华态度跟着俄乌战局走。这两个前提，经得起事实检验吗？ 管道、账户和筹码，他都没算进去 先看“临时抱团”。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，2024年中俄贸易额2448.2亿美元，中国已经连续15年是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。两国贸易超过九成用人民币和卢布结算，靠中国的CIPS和俄罗斯的SPFS两套系统对接走账。 换成大白话，这笔生意从下单到收款，基本不经过美元的手。制裁哪天就算松了，这套已经跑顺的账户体系也没有理由拆掉重来。 再看管道。西伯利亚力量一号2019年12月通气，设计年输气380亿立方米，二号线规划年输气500亿立方米、取道蒙古，目前还在磋商。 这种管道合同一签就是几十年，钢管埋进冻土，不会因为战场上谁占了上风就自己挪窝。 “俄罗斯掉头回欧洲”这一环，欧洲自己就在拆。欧盟进口的天然气里，俄罗斯管道气2021年还占40%，2023年降到约8%。2025年欧盟更新
